年的随想

2020-01-19 16:09 来源: 作者:冯惠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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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又快过年了,每到这个时候都会有同样的感受,因为如此年才有了特别的意义。上一个年仿佛刚过完,就这样两个年接在一起,中间的事情,因为属于另外的系列,似乎没有发生。年就这样踏着千百年来不变的节奏降临在这块大地上,仿佛一声发自远古的召唤,回荡在多少异乡人的心间,他们好像接到了无比神秘的指令,上演着亘古未有的大迁徙,默默的整理好要带的物品,整理好一年的故事,穿上精心准备的衣服,还有充满沧桑的笑脸,义无反顾地走向人潮,在碰撞拥挤中跋涉很长的路途和时间,回到故土家园,回到亲人身边,回归那熟悉又有些不习惯的生活。其实我也是其中一员,候鸟感受季节一样,感受着年的召唤,追寻着那曾经的吉祥热闹、期盼温暖,即便长途跋涉,舟车劳顿,也不会让我有丝毫的畏惧。

  仿佛每年都一样,先到汽车站,默默的感受着时光、岁月、生活,车站是很不一样的地方,每次都会被那些为年拍摄的宣传片而感动,记忆最深的便是《筷子》,一双小小的筷子与生活密切相关,联通古今,映射时代特点,还有那些幸福,还有那些心酸和思念。然后乘大巴车去上海,一路欣赏江南冬日的风景,一边沉入自由的思绪,有许多念头浮云般在脑海中明灭闪现,我任其自然,不去追逐也不去躲避,这在我心中是独特美好的。

  到上海住一晚,方便时和老友见见面聊聊天,我们都是大学时相识相知,不论相聚分别,相交一直到现在,还会延续到久远。他们都曾给我珍贵的帮助,在我最困难的时候,特别是我和来自同县的老乡,渊源更深。一晃我们都奔向中年。回到母校走一走,回忆校园的时光,我依然能深切感到那份美好,也一样能深切感受到其中的艰难。然后正式踏上北归的旅程,如乘飞机没有什么好说的,因为时间短,也看不到外边的风景。乘火车不一样了,跨越半个中国,从长江边到塞外雪,而车厢中有许多同归的老乡,听着久违的乡音,亲切温暖,特有的诙谐,也因为长久不停而更加有生趣,让人开怀一笑。经过山东,我会更加严肃地望着窗外,被列车拉动了的大地发生着扭曲,这里生活过我的祖先,即使他们离我已经很遥远,用古代宗庙制度来衡量,已经是“亲尽”,但对我还有人重大的意义,人就是这样一代代流淌的河流,从远古到现在到未来。

  进了山海关,就算是到家了,其实还有千里之遥才到我居住的地方,但从文化上看,的确是到故乡了,何况我的籍贯是在辽宁朝阳,出山海关便到了。大地上散布村庄,我知道一定有路相连,只是我看不见,仿佛都孤零零的无依无靠,就像命运之下的人们。寒冷的空气、洁白的大地都是令人兴奋的,其中藏着太多回忆,都被打包放进这寒冷之冬,并以寒冷为钥匙才能打开。呼出的白色烟雾中,目光也格外的叹息而迷离,笑容也格外的释然而温暖,这笑容就感动了我的一个朋友,我每次都归都会穿着那件衣服在同样的地方照张相,时雪时晴,雪中更有意境。历史就是这积累的,生命也是这样积累,越来越重。回家的内涵也越来越丰富,特别是去年母亲生病之后,回归中又添了许多东西,其中的内容很难言明。

  自从我把原本放在家里的日记相册证书拿走后,家乡更加飘摇,以后恐怕连回归的理由都没有了,或者即使归来也不一样。家乡不只是一个地方,还有故事,还有人,还有留下的痕迹。现在许多都已经不存在了,但只要父母在,雪原在,炊烟在,家乡边大体还是家乡,我衷心感谢年,虽然一路不容易,但年给了我回乡的理由,并构成了家乡的主题记忆,没有年家乡总会是另一种样子,甚至生活都会是另一种样子。一年比一年的老去,有些怕却也执着的过年,这是我热爱生活的一种表现。于是我准备好迎接这个迁徙的浪潮,开始买票,买要带的礼物和新衣服,回家一趟,总要像点样子,把不容易放在心底,把笑容带给家乡。

  一下子又回到童年,在寒冷的日暮趴在窗前,盼着办年货的爸爸回来,一脸霜雪,一包水果、一包糖,我兴高采烈的打开,一样一样地拿出来,那样的珍惜,那样的宝贵,可转眼又分散。年,是美好的,这份美好就藏在那些期盼喜庆中,在那些因年而来的辛苦,和辛苦后的团聚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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